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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MASH的博弈在于给纤维化“踩刹车”

“那时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累,整个人精力不行。而且体重控制不住地增加。”40多岁的王先生最初并不知道,这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正是肝脏发出的求救信号。
直到体检报告给了他当头一棒:重度脂肪肝,建议到专科进一步检查。在肝脏专科,王先生接受了更精确的肝脏检查,确诊患有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炎(MASH)。
“第一次听到这个病,我一点概念都没有。”王先生说。但医生慎重提醒他:如果再不控制,可能会发展到肝纤维化,甚至肝硬化。
打开新闻客户端 提升3倍流畅度近年来,随着肥胖、糖尿病等代谢性疾病发病率的攀升,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炎(MASH)正逐渐成为全球公共卫生领域的焦点。全球MASH患病率约为3%-5%,中国患病率约为2.4%-6.1%1。其中存在代谢性疾病的人群患MASH的比例更高——超重/肥胖人群MASH患病率为25%-30%2,2型糖尿病患者MASH为35.54%3。但即便如此,很多人对这一疾病仍然甚是陌生。
正值全国爱肝日,MASH的神秘面纱正被揭开。
不仅仅是“胖在肝上”
“肝脏是人体内最大的代谢器官,也是最沉默的器官之一。所以很多时候,肝脏已经受损严重,你可能完全不知道。”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地坛医院肝病中心主任,国家传染病医学中心(北京)肝病中心主任医师、教授、博导谢雯强调,“这种沉默,让很多人对MASH的前期‘形态’——脂肪肝,不以为然。”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地坛医院肝病中心主任,国家传染病医学中心(北京)肝病中心主任医师、教授、博导谢雯
她解释道,肝脏承担着合成蛋白质、生成凝血因子、代谢糖和脂肪等一系列关键功能。当过多的脂肪开始在肝细胞内沉积,就形成了单纯性脂肪肝,即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病(MASLD)的早期阶段。这个过程,就像肝细胞被脂肪“撑胖”了。
然而,危险远不止于此。谢雯打了个比方,肝脏是一个有“洁癖”的器官,它会试图清除这些多余的脂肪。这个清除过程会引发炎症,即代谢相关脂肪性肝炎(MASH)。如果炎症持续存在,肝脏就会在反复的“损伤-修复”中形成疤痕,也就是肝纤维化。
纤维化分期为0-4 期,其中0期为无纤维化,随分期升高,纤维化程度和危害严重性增高,4期提示肝硬化。纤维化进展与失代偿风险和死亡率增加相关。研究显示,约20%的脂肪变性会动态进展为MASH,其中20%可能进展为肝硬化,而肝硬化患者每年发生肝细胞癌(HCC)的风险约1.5%-2%4。
谢雯介绍,MASH的高危人群包括肥胖患者、2型糖尿病患者、高血压患者、高脂血症患者,以及50岁以后的更年期女性。“雌激素对女性有一定的保护作用,所以50岁以前女性脂肪肝发生率低于男性。但更年期后,雌激素保护消失,女性脂肪肝发生率呈陡坡式上升,这个阶段一定要特别关注体重变化。”
MASH的威胁远不止于肝脏。谢雯强调:“肝脏功能受损,会加剧全身的代谢紊乱。”她援引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的综述数据:MASH患者肝外癌症风险增加1.5倍,肝硬化和肝癌风险增加2-10倍5。同时,心力衰竭、房颤、慢性肾脏疾病的风险也显著增加。
既然肝脏如此“沉默”,普通人该如何发现风险?谢雯推荐了一个简便的自测工具:FIB-4指数。这个指数通过四个常规体检指标计算得出:年龄、AST(谷草转氨酶)、血小板计数、ALT(谷丙转氨酶)。在网上搜索“FIB-4计算器”,输入数值即可得出结果。如果FIB-4指数偏高,或AST持续超过20,建议到肝病专科进行更精确的检查。
她特别提醒一个容易被忽视的细节,在中国,AST的正常值上限可能是40-50,但实际上,AST超过20个单位就应该引起警惕。“这是因为我们过去制定正常值标准时,没有排除脂肪肝人群,导致正常值范围偏高。”
“饿”与“动”之外的希望
发展到MASH后,王先生下定决心要改变。他每天只吃两顿饭,早上七点多一顿,中午十二点多一顿。并且中午吃完饭后,雷打不动地走两万步。
但仅仅靠“饿”和“动”,不仅过程痛苦,依从性更是巨大的考验。
“生活方式干预是基石,这一点毋庸置疑。”谢雯说,“但对于已经进入F2-F3期的MASH患者,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减重,更是要逆转肝脏的炎症和纤维化,而这单靠生活方式往往难以实现。”
谢雯分享了一个她追踪四年的病例。一位身高1.84米、体重120公斤的患者,肝脏弹性测定值高达420(重度脂肪肝),开始使用减重药物治疗。按照规范,每四周增加一次剂量,半年后达到2.4毫克/周。第一年,体重明显下降至100公斤,但之后就进入平台期。
“作为病人,你可能只盯着体重秤,觉得没效果了。”谢雯说,“但我作为医生,看的是更多指标。”
四年来,这位患者每三个月坚持复查。数据显示,他的肝酶从400多逐渐下降,肝脏硬度值从20多降至基本正常,肝脏脂肪含量从400多降至300以内。虽然体重最后两三年没有明显变化,但他原来需要用的降糖药、降脂药,现在都可以减量。
“评价药物疗效,不能只看体重,肝脏的炎症和纤维化改善才是更重要的指标。”谢雯强调。
长期以来,MASH一直是新药研发领域难以攻克的顽疾。时至今日,国内尚无一款药物正式获批用于治疗MASH。
令人欣喜的是,2024年6月,一款针对MASH治疗的新型胰高血糖素受体(GCGR)和胰高血糖素样肽-1受体(GLP-1R)双重激动剂的II期临床试验取得突破性进展,其II期数据显示:87%的患者肝脏脂肪含量减少≥30%,经过48周治疗后,高达64.5%的F2和F3期纤维化成人患者的纤维化得到显著改善且MASH无恶化6,7。目前,该在研药物获得中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NMPA)药品审评中心(CDE)突破性疗法认定,已进入MASH III期研究。
“这个结果标志着MASH药物治疗的重要进展。”谢雯评价,“双重机制为疾病的多靶点干预提供了新思路。如果后续试验成功,有望为代谢疾病和肝脏疾病领域带来具有重大临床意义的获益。”
不止是“减肥”
现在王先生已经习惯了与疾病共处并积极管理的生活。
“药物治疗加上生活方式的改变,让我的血糖基本恢复到正常,肝硬度值也下降。”今年复查时,肝穿刺病理及非侵入性肝脏检测提示他的肝纤维化从三期降到了二期。“以前总觉得身体没力气,下班回家就瘫在沙发上。现在我每周坚持150分钟运动,体重控制得不错。”
更重要的是,他不再为体重的细微波动而焦虑。“我要的是健康的肝脏,是长远的生活质量。”
当肥胖作为一种慢性疾病逐渐被公众正视,与之紧密相连的脂肪肝和MASH也越来越多地进入大众视野。但许多人的认知停留在“减重就能解决一切”——只要体重降下来,肝脏自然就健康了。
但事实上,控制MASH从来不止于体重管理。
体重下降可以减轻肝脏的脂肪负荷,却未必能直接扑灭已经燃起的肝脏炎症,也未必能逆转已经形成的纤维化疤痕。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患者体重控制良好,肝脏指标却依然异常;而另一些患者,体重进入平台期后,肝脏的炎症和纤维化仍在持续改善。
“减重是手段,但不是目的。真正的治疗目标,是肝脏的健康。”谢雯强调。
王先生对此深有体会。他希望能有更多人了解MASH,了解肥胖,了解肝脏和代谢之间的密切关系。“很多人其实并没有意识到减重的重要性,MASH这个病就更少有人知道。我希望大家能做到早发现、早管理,不再被动应对,而成为健康的主动管理者。”
今年的全国爱肝日主题是“远离肝硬化,遏制肝癌”。肝脏是沉默的,但它的呼救信号其实早已发出,可能是体检单上偏高的AST,可能是日渐增大的腰围,可能是怎么也减不下来的体重,可能是挥之不去的疲倦。
MASH的治疗,不应止于体重秤上的数字,而应着眼于肝脏的全面修复。减重、控制肝脏炎症、逆转纤维化、改善代谢,缺一不可。
目前,生活方式干预作为MASH治疗的基石,其重要性不容忽视。谢雯强调:“首先,要有健康的生活方式。七分饱,多运动,每天快走一万步,远离烟酒。这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健康投资。第二,定期体检。如果你一旦发现有脂肪肝,一定要在早期想办法把它消除掉。”
这场与MASH的博弈,从来不只是关于“减肥”。它关乎全身代谢健康及肝脏健康,关乎生活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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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萌
编辑:王潇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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